餵貓

我家有個幾乎甚麼動物也餵養的母親。

以前家住九龍城,在八樓的露台上,母親每天買來雀粟,引來一大群一大群的雀鳥,十來二十隻麻雀每天在我家露台上吃飯方便,壯觀非常。除了麻雀,後來更有其它品種加入,一種有冠,尾部有紅色羽毛(2012年按:原來叫「紅耳鵯」),另一種頭頂白色,肚子也是白色的(白頭鵯),這些體形較大的鳥,有時會因為不夠位,而把麻雀「踢落街」,場面惹笑。

幾年後我家搬了去新界,搬了不久也曾路過舊居,見到大廈的八樓露台外有一堆雀鳥飛來飛去,那便是我以前的家。

隔了幾年,再路過,那裡已不見有任何雀鳥的蹤影。

搬到新界,母親便餵起白鴿來。每天在花槽放綠豆,惹來一群又一群的白鴿和灰鴿,而我家的家貓,平日的節目之一,就是失驚無神衝到花槽邊,雙腳撐在玻璃窗前人立起來,嚇走鴿子,非常得戚。

後來在我房間的冷氣機旁,住了一巢鴿子。

每天早上大概五時多六時,我便會聽到鴿子的「嗚嗚」叫聲,把我吵醒,有時也會聽到鴿子打架的聲音,突然有一天,不知為甚麼牠們沒有再吵,直到我換新冷氣機時,才發覺原來有一隻鴿子打架被打死了,一隻鴿殭屍,就在我的冷氣機旁攤了幾個月。

我母親不再餵鴿子後,就改為餵樓下的流浪貓,每晚她會煮多一些飯,也會用魚煲湯,做一些「貓飯」給那些街貓吃,有次我回家,剛巧見到母親下來餵貓,她未還未出閘,其中一隻肥貓便已大為緊張,喵喵喵的一邊叫,一邊衝到閘口等食物。

直到幾個月前,那隻肥貓不知為甚麼,受了重傷,牙都崩了,滿咀血污,餵飯也吃不下,高一點的地方又跳不上。母親嘗試用手餵牠,但牠一點也沒吃到,只跳下來,帶領母親去遠處的花槽,然後試跳上去,但可能受傷太重,並不成功,母親於是把牠抱上去,然後牠便蹺起雙腳,闔起眼不再作聲。

母親說牠要死了,我叫她不用擔心,貓有九命,死不了的。

改天回家,已見不到那隻肥貓。

幾個月之後,我仍然未有再見過牠。

Author: Keith Li Keith Li(李勁華)為流動應用程式開發商Innopage創辦人及CEO、浸會大學客席講師、香港無線科技商會執行委員,並於2016年選舉委員會(資訊科技界界別分組)選舉中勝出,當選選舉委員會委員。 Keith曾於蘋果日報撰寫IT創業專欄〈偉大航道〉,現時定期在〈信報StartupBeat〉、〈立場新聞〉、〈評台〉等多個媒體發表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