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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封沒有向馬雲寄出的公開信:阿里巴巴如何抄襲香港Startup的創意

馬雲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舉行講座,名為「馬雲與青年有約:從夢想到成功創業」,作為香港Startup的一份子,我當然亦應邀到場。當晚重點除了有馬雲和大家分享創業心得,亦同時宣佈成立「香港青年企業家基金」,出資10億元支持香港年輕人「在阿里旗下平台上創業」,比起香港政府計劃推出的青年創業基金還要大手筆。

朋友知道阿里巴巴曾經抄襲過我公司的產品,問我馬雲搞這個創業基金是好事還是壞事。我認為有好有壞,好的是有人出錢鼓勵年輕人創業,可以令社會更多元化,讓年輕人有機會發展自己理想,而不是一窩蜂地爭做金融才俊或地產大亨。壞的是計劃只限於「阿里巴巴旗下平台」,變相鼓勵年輕人尋找大陸商機,削弱了本地剛剛萌牙,「劍指矽谷,走向世界」的創業風氣,令本來開始國際化、多元化的香港Startup圈傾向單一市場發展。

我猜不到馬雲的壺蘆賣甚麼藥,究竟馬雲此舉是為了增加自己在香港的影響力、給阿里巴巴的未來買個保險,還是想將香港年輕人的創意盡收旗下?

我對馬雲這10億創業基金有所保留,因為阿里巴巴曾經抄襲我們的產品。事緣2013年10月,阿里巴巴一個10人團隊來港訪問本地Startup,經友人介紹,到我們公司參觀。當時我們開發的交友應用Worthy(見下圖),被蘋果挑選作為iOS 7的推薦產品,在iPhone 5s推出當日,安排於美國App Store的Lifestyle類別最主要的廣告位置作重點推介。有了這個助力,我們迅速吸納了以十萬計的用戶,產品得到不少關注,所以阿里團隊到臨,也自然要求多作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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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圖:Innopage研發的交友App「Worthy」的簡介)

馬雲是我敬重的創業家,是行業的先驅和互聯網巨人。對我們來說,阿里巴巴和Google、Facebook、Amazon、Apple等大企業,同樣值得尊重。正如若Google或Facebook說要來訪參觀,我們當然亦會熱情招待。

但令人錯愕的是,阿里巴巴團隊在會面過後,便和我們失去聯絡,而且還將Worthy的創意,包括概念、玩法、流程,甚至介面設計,幾乎倒模一樣照抄地山寨到阿里巴巴的交友App「來往」裡面,並成為重點功能,名為「敲門」(見官網截圖):

来往,朋友就是要来往!

来往,朋友就是要来往! (1)

来往,朋友就是要来往! (2)

 (圖:阿里巴巴的交友App「來往」中的「敲門」功能簡介)

Worthy被阿里巴巴抄襲後,我們的開發團隊感到憤怒與失望,試過多次聯絡都沒有回覆。事件曝光後,傳媒朋友以不同途徑查詢,亦沒有結果。當時我們已經草擬好向馬雲及阿里巴巴發公開信,但經過多次內部商議後,大家都覺得無補於事,最終決定擱置向阿里巴巴開火。

事隔一年多,我在會展看到馬雲在台上講夢想、談創業,還一擲10億成立「香港青年企業家基金」,不禁令我想起「被抄襲」的不快經歷。考慮多日,我決定公開這封沒有寄出的公開信。至於究竟馬雲是來拯救香港年輕人的阿里巴巴還是四十大盜,我暫且不就此表態,相信日後自有公論。

致馬雲先生和阿里巴巴:

Worthy(「匹配」)手機App於2013年9月推出並獲得蘋果於App Store重點推介後,阿里巴巴於同年10月派來十人團隊參觀香港Worthy的開發團隊-Innopage的辦公室。當日我們分享了Worthy的設計理念和發展方向,並獲你們主動提出尋求合作空間。對於Worthy得到阿里巴巴團隊的關注和認同,我們深感榮幸。然而在12月初,阿里巴巴的交友App「來往」發佈的新功能「敲門」,無論在概念、玩法,甚至介面設計,都和Worthy有著難以分辨的相似度,這已經不止「名為交流,實為抄襲」,而是欺騙了Startup對阿里巴巴的尊重與信任。

我們明白科技的發展總有「參考」他人創作的情況,但怎會想到像阿里巴巴這個標榜「創意」的企業龍頭親臨到訪,居然是為了抄襲我們的創意,還夠膽在新聞稿上聲稱「敲門是來往發明的一種新方式」,但這個「新方式」,根本上是由Innopage團隊發明,並獲得蘋果於美國App Store重點推介,首先成功推出市場。

事情被媒體報導後,坊間有輿論說有在中國抄襲沒甚麼大不了。手機軟件是一個創意工程,從創作出一個全新的點子,把概念整理、圖像化地設計出來,再由程式員開發成一個能在手機上執行的軟件,當中要渡過多少個無眠的夜晚、犧牲多少和家人愛侶相處的時間?

作為同樣從事創意工業的阿里巴巴,怎能不感同身受?難道中國的出品就只能是山寨、抄襲?Innopage的團隊雖然渺小,但是我們所擁有的創意和毅力,才是能做出一個又一個獲蘋果App Store重點推的手機App。

山寨別家的產品,極其量只能抄得到驅殼,卻怎樣也抄不到產品的靈魂。Worthy的生命力,來自團隊的創意和熱情,我們熱愛不斷發掘用家未知的需要,對產品的發展方向有無比深入的研究,並非山寨者能夠輕易抄襲。

未來我們將會繼續努力為Worthy未來的更新和開發燃燒,期望Worthy和我們的用家,越來越匹配。

配得驕傲的Worthy(匹配)團隊

〔Update: 阿里巴巴向香港蘋果日報作出的回應

針對李勁華講法,阿里巴巴發言人書面回應「該指控並無事實和法律依據。阿里巴巴集團積極支持創新、創意,並致力於此。」

發言人其後再回應《壹錘定音》,承認曾到Innopage公司參觀。但表明應用程式「來往」內的「敲門」功能「完全由『來往』團隊自主完成,而市場上也已有各類『匹配』、『門檻』、『問答』或『敲門』等類似的概念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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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thor: Keith Li Keith Li(李勁華)為流動應用程式開發商Innopage創辦人及CEO、浸會大學客席講師、香港無線科技商會執行委員、通訊事務管理局無線電頻譜及技術標準諮詢委員會委員。Keith曾於蘋果日報撰寫IT創業專欄〈偉大航道〉,現時定期在〈經濟日報〉、〈信報StartupBeat〉、〈立場新聞〉、〈評台〉等多個媒體發表創業文章。